迎接火車。
□文/本報記者 劉曉云 張雪地 攝/本報記者 張雪地
新春的牡丹江海林市橫道河子鎮(zhèn)冷得透亮。清晨七時，小鎮(zhèn)還未完全醒來，火車道口旁，“唰—唰—”的掃雪聲便已響起。
56歲的道口看守員宗成君弓著腰，在幾厘米厚的積雪里清出一條小路。呼出的白氣凝在他花白的眉毛上，結成細密的霜花。
“雪得隨下隨清，不能讓人滑著?！彼f得平平淡淡。這個道口，是他守了二十年的“家”。
二十年，守護與見證
2003年，36歲的宗成君來到這里時，道口冷清，一天過不了幾趟車，土路坑洼，雨天一地泥漿。
變化，隨著冰雪旅游的熱潮悄然發(fā)生。小鎮(zhèn)憑借濃郁的異域風情和厚重的歷史底蘊，成為熱門旅游目的地。泥水路變成了柏油路，道口兩旁，咖啡館、旅拍館一家接一家地冒出來。去年，這條鐵路道口更是徹底轉(zhuǎn)為旅游安全通道，連他那間不到十平方米的工作亭，都成了游客鏡頭中的風景。
曾經(jīng)的冷清道口，如今已是游人如織的網(wǎng)紅打卡地。欄桿外，咖啡店飄香，旅拍館燈火溫暖；欄桿內(nèi)，宗師傅守著方寸之地?！澳菚r候哪想過，這兒能變成景點？”他笑著搖頭。
“頭發(fā)白了，道口亮了?！弊诔删@樣總結自己的二十年。變化的不僅是環(huán)境，還有裝備。道口的欄桿從手動變成了電動，五公里外就裝了智能探測警報?！翱萍紟砹颂嗟姆奖悖 彼锌?，手里那面用于警示的紅旗卻攥得更緊?！皺C器再靈，最后那一眼、那一聲提醒，還得靠人?！?/p>
他說，小鎮(zhèn)在變，鐵路在變，但道口看守員心中那根“安全弦”，二十年如一日，越繃越緊，越繃越清醒。
“熱鬧是他們的，安全是我的”
如今，這個網(wǎng)紅道口日均有百余趟列車通過，上午九時后，游客流量常破千人。牡丹江鐵路公安處橫道河子站派出所政治教導員于大鵬時常前來協(xié)助維持秩序：“節(jié)慶期間，安全保障必須萬無一失?！北M管已配備了替班人員，宗成君肩上的擔子卻未曾松懈：“人多，心就得更細?！?/p>
“道口里不讓停留，快出來！”宗成君聲音洪亮卻帶著笑。幾個正拍照的游客聞聲趕忙退到安全線外，朝他不好意思地揮揮手。宗師傅也笑了，眼角的皺紋堆疊起來：“好話得好好說，不能叫人家不高興?！?/p>
宗成君的“守”，既有溫度，也有尺度。看到南方來的游客興奮地刮著欄桿上的雪，他眼睛笑成了縫：“真心稀罕雪啊，看他們玩得多好。”可一旦有人踏入道口安全線內(nèi)，他的提醒聲立刻響起。
“熱鬧是他們的，安全是我的?！边@句他常掛嘴邊的話，道出了二十年堅守的全部意義。
一個人的除夕，千萬人的平安
去年除夕夜，宗成君獨自在崗亭中度過。工務段送來了熱騰騰的餃子、水果和糖果。窗外，游客們絡繹不絕，舉著手機拍攝雪景、火車，偶爾也將鏡頭對準窗內(nèi)的他?！安挥X得孤單，他們陪我過了年。”他回憶道，“看見游客，我就高興?！?/p>
距離退休還有四年，他的想法樸素而堅定：“得站好最后一班崗?！?/p>
傍晚，雪花再次飄落。警報響起，又一趟列車即將通過。宗成君迅速疏散人群，關閉閘口，舉旗、立崗、轉(zhuǎn)身、目送列車遠去……身姿挺拔如松。這一系列動作，他重復了二十年。
暮色漸濃，小鎮(zhèn)燈火璀璨，游客的笑聲與咖啡的香氣交織飄來，這座“油畫小鎮(zhèn)”在寒冬中洋溢著熱鬧與生機。
而道口旁，那盞燈始終亮著。燈下，宗成君又拿起了掃帚，“唰—唰—”的掃雪聲，沉穩(wěn)而清晰，融入這片北國雪夜的脈搏里。